回首又见他(清穿) 作者:肉书屋
其实一点不假,如果在康熙朝中国取消了海禁,相信一百多年之后,中国必不会是满目疮痍的样子。可是封建统治者,又怎么会想到那么远去……陈伦炯的无奈是害怕将来却无力改变现实,而我的无奈是明知将来却还要忍耐现实。
“可是,我还是要努力。”他笑起来,转过头看着我,“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希望,这样能时刻提醒自己肩负着怎样的责任。因为我们每个人,都是为责任而生。”
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照向大地,令我的心突然间一片明澈。
责任,我们都是有责任的人,我会好好生活,为了我的责任。
“谢谢你,次安。”他的脸上露出不解,我笑起来,望向那一片片飞舞的红叶,“谢谢你让我想通了。”
我们天南海北的聊着,顺便穿插一些小故事,小念都津津有味的听着,有时会一起笑起来。陈伦炯的身上有一种能让人放下重负开怀而笑的力量,他的坦荡与桀骜足以让一切狷介之子自惭形秽。
“回吧,天色不早了。”
我点点头,牵着小念转身欲走,却生生停住了脚步,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胤禛,站在离我不到十米远的地方,看着我。
他的眼,幽暗如海。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。
目光掠过他的左手,光洁如初。
他旁边那个娇弱恬美的女子对着我微微一笑,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松萝,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?
那天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,胤禛,你真的是怜香惜玉啊;我们从相识到离别总共是四年两个月零九天,那样感人的诗,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。
松萝,是不是很可笑,原来你还是不懂这个时代的规则。
“奴才陈伦炯给雍亲王请安,王爷吉祥。”陈伦炯见了礼,又道,“舍妹第一次进京,请王爷恕其无礼。”
我回过神来,垂下睑,福了福。然后拉着小念往陈伦炯身旁站了站。
“嗤”,那个女子微微冷笑了一声,望着胤禛道:“爷,那个女人好无礼。”
胤禛依然望着我,却忽然勾了勾唇角:“她一向如此。”然后向我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他的眼神有微微的迷离,手轻轻抬起,在快要触到我的脸颊时停了下来。
“我还在做梦吗?”他幽幽的道,却紧盯着我的双眸。
我的眼前一片模糊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当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的那一刻,泪再也忍不住,决堤而出。
一个梦中才有的温暖坚强的怀抱包围了我,紧紧地,如同别离的那晚。他把脸埋进我的颈,有滚烫的液体落下,灼痛了我的皮肤。
我环住他的腰,无声地流泪。
半晌,他轻轻放开我,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。看见他光洁的左手,我的心猛地收缩起来。
我别过脸,对陈伦炯道:“哥,我们走吧。”
陈伦炯最大的特点就是总能不问原因的信任并配合我,所以了然的行礼告辞。
我福了福,牵着小念就走。
胳膊被拉住,我转过头,就见他正皱眉看我。然后又露出恍惚得表情低头望去,我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小念把手正放在他的手腕上,对他怒目而视。而他的手还握着我的胳膊。
“放手!”小念说道。
那样严肃的小念,是我第一次看到。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却说不出话来。
他认真的盯着小念,半晌,突然扬起唇。对着我道: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?”又对着小念道,“你不先放手,我怎么放?”
小念想了想,放开了他。我看见他的手腕已经微微泛红。
他松开了我胳膊,揉了揉手腕,道:“小子,劲儿还不小。”
小念瞪了瞪他。
我拉过小念,挡住他。然后又同陈伦炯一起见了礼,告辞而去,经过那个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女子的时候,我也只是看了一眼。
真相
家里大张旗鼓地设宴之后,城里的风言风语终于慢慢平静下来。
九月二十,又一件事在家里掀起了千层浪,那就是康熙诏我进宫面圣。
陈伦炯这个时候已经返回广东了,准备和父亲出海去西洋。我独自一人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登上了驰往皇宫的马车。
马车在神武门外停了下来。我跟在小太监后面,往乾清宫走去。
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一如往日的灿烂,只是这样的美景也掩盖不住紫禁城中越发阴霾的气氛。
终于到了乾清宫的暖阁外,李德全让我在外等等,自己进去传了一声,不一会儿出来对我点点头。
我今天是一身汉装,平底的布鞋踩在地板上不会发出那种“噔、噔”的令人紧张的突兀的声音。
我瞥见康熙正端坐在炕上批阅奏折,不敢乱看,忙低了头。
“民女陈氏叩见皇上,皇上万岁。”我跪下行礼。
半晌,听见一声叹息,“咳、咳、咳”又一阵咳嗽声传来。我心里一紧,微抬起头,就见康熙放下了笔,手有些颤抖。李德全忙端了茶来,又替康熙顺气儿。康熙喝了一口,摆了摆手,李德全就躬身退了出去。
我忙低了头。
“丫头啊,你还是回来了。”声音苍老了许多。
我心中一惊,握紧拳头,却不敢抬头。
“你现在是不是在纳闷儿,朕怎么知道的。哼,你也不想想,凭你一个黄毛丫头就想跟朕掉腰子了?朕是老了,可朕不糊涂。不过你这个丫头,倒真是让朕大吃一惊啊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朕早就看出来,你是个外柔内刚的孩子,表面上柔顺,其实心里从未服过软。朕的宁儿和你正好相反,她外表要强,可是内心脆弱……丫头啊,你过来。”
我站起来,往前走了几步站定,望着他。
他已经憔悴了许多,脸显得越发的瘦削,双眼下有淡淡的阴影,头发也已经灰白。明亮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沧桑和释然。
他笑了笑,道:“你倒没怎么变。”说着下了炕,站起来,身体却晃了晃。
我吓得连忙过去扶住他。他用手抚着额头定了定神,拍了拍我的手背叹了口气:“朕老了……”
我的心莫名的一酸,哽咽道:“皇上不老,皇上还有好多事要做,怎么能老……”
他笑瞅了我一眼,“丫头啊,你果真一点没变……唉,朕怎么不老,现在右手连笔都握不住了……”说着往前走了几步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惊讶地看见对面的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《中秋夜宴图》。
“同来玩月人何在,风景依稀似去年。看到你,就让朕想起宁儿,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,朕就会想,是不是朕真的错了,朕害了宁儿。可是朕不光是一家之长也是一国之主,牺牲是必然的……宁儿如果怨,就怨不该生在这帝王之家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我忙替他顺气儿,又把几上还是热的茶端来,康熙抿了一口。
“你敢抗旨,朕心里清楚,朕也生气,可是这么几年过来,朕也想明白了,这件事就这样吧,悦宁啊,到走的那天还在念叨你……”
“皇上……”我如鲠在喉,说不出话来。悦宁,你为什么不等我。我跪下,顾不得擦眼泪,道:“民女谢皇上宽恕……”
“朕喜欢跟你这丫头说话,好多年没人陪朕说话了……起来吧。”
我谢了恩,站起来。
他转过身,走到炕桌旁坐下,又拿起折子,看了看我,道:“……你先跪安吧。”
我行了礼,低了头慢慢退出去,刚到门口,就听见康熙突然又说:“等一等……”
我抬起头。他拿了一块牌子,蹙紧了双眉,微叹了一声:“拿着这个,替朕去看看那个不孝子,想到他朕就心痛……”
心堵得万分难受,我走过去接过牌子,退了几步,道:“皇上,您要保重龙体。”
他闭了闭眼,微点了点头。
出了乾清宫,看着手中的牌子,一阵踟蹰。康熙原本也没有想到,自己的爱,会最终演变成这样沉痛的伤害吧。胤礽,我该如何去见你……
咸安宫外,若不是有侍卫把守,完全就是一个冷宫。
我亮了牌子,侍卫仔细看过,点了点头,打开了门。
进了二进院,就听见正房传出摔东西的声音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帘子被掀开,太子妃石氏抹着眼泪走出来,下了台阶,忽然看见了我,愣在了那里。
我慢慢走到她面前,她的眼睛有点红肿,脸上犹带泪痕。
我暗叹一声,把一块绢子塞到她手里,没有说话,也没再看她呆愣的表情,慢慢走上台阶。
一掀开帘子走进去,就见胤礽撑着额头坐在椅里,地上乱七八糟。
“滚!你没听到吗?我让你——”他转过头,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恼怒的表情转为目瞪口呆的错愕。
我站在门口望着他,他很瘦,发丝凌乱。记忆中那个温和清俊的男人,已不见踪影。
我越过地上的障碍,来到他的面前。他的双眼深陷,眼中布有血丝,目光中早已没有从前的光彩。
我想起那个雪天,他把荷包递给我的时候腼腆的样子,又怕我不喜欢着急的样子;香山上目如朗星的样子;夕照中的湖边受伤的样子……
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,眼泪一涌而出,他却依然愣愣的看着我。
从前那如同轻云蔽月的胤礽,是什么让你成了今天的模样。
他忽然握住我的手,笑起来:“松萝,我又梦见你了,这一次的梦好真实,真实的我都不敢醒过来。松萝,是我害了你,可是你却不怨我……”
我闭上眼,轻轻将他搂在怀里。胤礽,我从来没有怨过你,是我负你……
他埋在我的怀里轻轻地低噎,然后紧搂住我大哭起来。
哭吧,把内心积压的苦闷都宣泄出来吧,这样心中的重负才能减轻一点,否则,总有一天会垮掉的。
“松萝……我没有做梦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好半天,他终于止住了哭泣,轻轻放开了我。我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了。
他看着我,抓住我的手,眼中泪光闪烁,说:“松萝,你瘦了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才瘦了。”
他的神色有些微的恍惚:“是皇阿玛让你来的?”
我点头:“皇上其实也很伤心。他让我来看你。”
他的面色沉了下来,“他会伤心?他伤心为什么还要把我囚禁在这里?这里跟大牢有什么区别!”
“你到现在难道还没有醒悟?你做了多少让你皇阿玛伤心的事你想过没有?你的皇阿玛对待哪个阿哥像对你一样,你是他亲手养大,你能想象他现在的痛苦和失望吗?他是恨铁不成钢啊。”你怎么还不明白呢。
他沉静了半晌,低着头,过了好一阵,才微微迟疑的问:“皇阿玛,他……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皇上的身体差了许多。”
我扫了一眼整个屋子,地上什么东西都有。我又看了胤礽一眼,见他仍然颓丧着脸,像个无精打采的泄气的孩子,我发现这个人每次都有令人觉得好气又好笑的本事。
我拉了拉他的手,他困惑抬头看我。
“起来。陪我收拾。”
他愣了愣,还没回过神来:“一会儿有人会收拾。”
“你自己把屋子弄成这样,怎么总想着别人来替你收拾。”
见他还愣愣的不动。我顿时没好气,干脆几下把他的袖子挽起来。又自己挽了袖子,拉他站起来:“你到底听见没?收拾屋子,我一人做不来!”
他不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我不理他,自己挨个儿整理起来。
一会儿,他蹲在我旁边,也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。
“那个放那边,不对,不是那儿……受不了了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摆好。转过头,见他还笨拙的样子,就道,“愣着干什么,继续啊。”
他挠挠头:“噢。”
半天之后,屋子基本算是整齐了。我笑道:“好有成就感。”一转头,就见他也一边抹汗一边笑着,脸上都抹上了污浊。
我“噗哧”一声笑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呵呵呵,”我看了看自己的手,走过去,干脆在他额头也抹了一下,他整个一大花脸了。
我哈哈大笑起来,“哪里来的唱戏的。”
他反应过来,走到我面前,忽然出手,在我的额头和脸上抹了两下。我一愣,他指着我的脸也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,你瞧瞧你自己,哪里来的唱戏的,还是张飞呢,哈哈哈……”
我用手背摸了摸,一看,那个脏啊,气道:“你过分!你瞧瞧我脸,明显欺负人!”
他已经笑弯了腰:“别再抹了,再抹就成李逵了,哈哈哈……”
我一跺脚,掀帘子出去,正好同一个想进屋的小太监撞在了一起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松萝!”胤礽冲过来,看了看自己的手,站着急道,“撞疼了没?”又转向已经吓傻了的小太监喝道,“没眼色的狗奴才,还不快扶起来!”
我忙摆手,自己爬起来,一边呲牙一边对胤礽道:“你别怨他,他又不是故意的。”又对着那个小太监笑道,“你去帮忙打一盆水来吧。”那个小太监如蒙大赦一般跑了。一会儿就端了一大盆水来。
我看了胤礽一眼,笑道:“你现在看看你的脸。”
他也消了气,往水里一照,呵呵的笑出来,道:“你再看看你自己。”
我一照,吓了一跳,可不是快成李逵了么。瞪了旁边还幸灾乐祸的某人一眼,“笑什么笑,你也好不到哪儿去。行了,赶紧洗了吧。”
他还乐着:“你先洗吧。”
我也不推辞,连忙洗干净了。见他看着我有点发愣的样子,道:“该你了,换一盆水吧。”
他反应过来,忙说:“不用,将就着能用。”说着自己洗起来。
那个小太监却又端了一盆水来,见他洗完了,忙把脏水端走了。
于是两人又洗了一遍。
“我要走了,你要好好的。”我看着他说。
他点点头,眸中有了淡淡的光芒。
“你如果太无聊了,就弹弹琴、看看书或者画画啊、练练武啊什么的,反正太闷得时候就自己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吧。”
他点头,道:“还有什么没?”
“还有,表姐夫,对福晋好一些,她这样没有怨言的陪着你,你、要懂得珍惜才行。”
他沉吟片刻,望着我道:“我明白。”
我点点头,对着他笑了笑,转身掀了帘子出去。他跟在我后面,道:“你也要保重,注意身体。”
我回头一笑,道:“放心吧。”
走下台阶,见太子妃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我,我对她礼貌的笑了笑,行了礼。她走过来,把那块绢子又塞到我手里,对我嫣然一笑。令我恍惚了片刻。
我去康熙那里交还了牌子。他什么话也没说,也没有问有关胤礽的一切。
胤礽,伤他太深了。
走到御花园的时候,看见一株木芙蓉旁立着一个孤傲如菊的身影。
我暗自深吸一口气,抑制住剧烈跳动的心,握紧了拳,慢慢走上前去,垂睑福了福,道:“民女给雍亲王请安,王爷吉祥。”然后低头站在一旁。
胳膊被人拉住,不等我反应过来,就被他扯进了怀里,耳边传来他压抑怒火的声音:“你到底是怎么了!”
我真的想冷笑一声,却要努力控制自己不看他,闭了闭眼,道:“请王爷自重。王爷似乎是认错人了。”
刚说完,下巴就被他捏住,强行的让我抬起头。
他的眼眸异常的冷冽,紧蹙着双眉,微动的嘴唇,半天,说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了?你看清楚,我是胤禛!”
如果没有那天的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我一定会被感动,可是现在,这样的话语,暖化不了我心中最寒冷的那块冰凌;这样的话语,只能让我的心又一次痛起来。
我努力笑着说:“王爷,您真的认错人了。民女听不懂您的话。”
他身体一僵,紧盯着我的双眸,半晌,慢慢松开我,微眯了眼望向一旁,吸了一口气,又转头看着我点头笑道:“好,好,好一个听不懂,原来几年的时间,就足以让一个人忘记一切。”
然后没有再看我,与我擦身而过。
我抬起头,望向一片苍蓝的天空,让眼泪慢慢流回身体里。忽然一口腥甜涌进嗓子,“扑”的呕了出来。
“松萝!”下一刻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。他又慌忙替我擦净嘴角的血迹。我没有看他,挣脱开他的手。想要离开,身体却忽然腾空,他抱着我大步往宫门外走去。
“放我下来!”我握着拳头打他,对他怒目而视,“成何体统!快放我下来!”
他的双眸里燃烧着怒火,却一言不发,任我打着。
宫门的侍卫早低了头装作没看见。宫门外一直等我的驾车的小厮看着这个情景已经石化。
“放我下来!我要回家!”
他大步走到亲王府的马车前,将我扔进了车里,自己跳上马车进来,对着车外喊了一句:“回府!”
我挣扎着起来,对他一阵拳脚,他仍不说话,扯起我坐在他的腿上,把我紧紧地箍在怀里,自己却闭上了眼。
我的手脚被制,只有任他搂着。
平静了一下心情,我说:“你这又是何必。这样我们两个人都别扭,还不如好聚好散,免得将来有一天连回忆也变得不堪了。”
他没有反应。
我又继续说:“时间就是一个奇怪的东西,像洪流一样,会带走许多美好的人和事,甚至是记忆。而人,只能在时光的洪流中挣扎,却无法控制它。有些已经发生了的事,想要改变,却不能够了。”
他还是闭着眼,似乎睡着了。
我叹了口气,再不说话。
到了雍亲王府门前,马车刚一停,他抱着我跳下了车。不顾府里的人惊诧的目光,径直向他的东书院走去。
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,挣扎起来:“你要干嘛!你快放下我!”
里屋的门被他从里面插上,他把我扔到床榻上,压了上来,一手箍住我,一手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。
看着他仍带怒火的眼,我一阵心惊胆战,“胤禛!你要干什么!你疯了吗!”手脚却动不了。
“我早就疯了!我真是受够你了!”手上却不停下,褂子被扯下,外衣盘扣被解开,又开始解中衣。
我完全懵了,目瞪口呆的看着他,直到他把里衣都露了出来。
然后他抓住我的手,伸到里衣里,在他胸 口的位置,我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。
那个圆环状的小小的东西,伴随着他的心跳起伏。
他从里衣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来,那个一面绣着很丑的两只鸳鸯、一面绣着蝴蝶兰的荷包,荷包的里面,是两个指环。
我如雷轰顶,愣愣的看他把那枚小的指环戴在了我的手指上,然后又把另一枚戴在自己的手指上。那个荷包,又被他揣进了怀里。
“别哭,别哭……”他的唇触到我的脸上,我的泪却流得更多了。
他替我擦着泪,道:“你走了以后,我的每一件里衣就多了一个小口袋。不能入眠的时候,摸着它,心里就莫名的踏实起来。那时我就后悔当初爱你太少了,你为我生病,为我伤心,为我受苦,可是我只能在事过之后才后悔……想你的时候,我就望着夜空,给你念诗,总希望你能够听到,尽管我知道那不可能……”
“什么诗?”我怔怔的问。
“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。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凤飞翩翩兮,四海求凰。无奈佳人兮,不在东墙。张弦代语兮,欲诉衷肠。何时见许兮,慰我彷徨?愿言配德兮,携手相将!不得于飞兮,使我沦亡。”
他的眸中流光四溢,一滴晶莹的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。
“胤禛……”
他的唇慢慢覆上我的,轻轻地吻着。我闭上眼,回应着他,他的呼吸渐渐加重起来。
“你起来。”我离开他的唇,“你好重。”
他才反应过来,把脸埋在我的肩头,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望着我道:“怎么办?我坚持不住了。”
我感到被一个硬 物抵着,脸瞬间热了起来,气道:“所以让你快起来!”
他脸色潮红,身体也热起来,勾着唇角道:“可是,如果不解决,会更难受。”
我的心脏受不了这样的话语,脸越发烧起来,道:“那就去淋一桶冷水。”
他的手已经抚上我衣服的盘扣:“你怎么这么狠心。再说老夫老妻的,孩子都那么大了。”
我心中一紧,握住他的手道:“小念从来没有父亲疼,你以后要好好对他。”
他身体一颤,“小念、小念……”他望进我的眸中,忽然吻上了我的唇,热 烈而激动。
“不行了,松萝……我想要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认真地表情,点点头。
【此处河蟹500字】
他轻轻退出来,躺在了我的身侧。
“松萝……”他有力的手臂环住我,将浑身乏力的我按在他的胸 前。我闭上眼,感受着他坚强的心跳。
渐渐沉入梦里,迷迷糊糊的听见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。
“松萝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怎么能离开那么久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嫁给我,好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松萝,起来沐浴……松萝?”
……
婚嫁
十月初九,康熙赐婚,赐我于胤禛藩邸为侧福晋,择吉日完婚。
我开始在屋里随嬷嬷学习礼节,估计是康熙授意,免了验身一项。
十月十四,简内大臣、侍卫陪胤禛来我家行文定礼。
耳边还传来嬷嬷一阵阵的念经声,我的心早飞到前厅去了。如今云岫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,又怀上了第三个,嫁的是云来客栈的掌柜,除了刚回来时见了几面,如今她在家安心养胎,见得也少了。越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只有耐着性子忍受着耳朵被荼毒。
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,康熙不可能不知道小念的事,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旨意,我不记得历史记载中有关于胤禛的一个叶赫姓或者陈姓的侧福晋,更没有小念这样大的儿子。可是既然我现在嫁给了胤禛,为了小念,该要争取的我就一定要争取,小念是我们的儿子,本就应该同我们生活在一起。
十月二十二,我大婚的日子。
头一天就把我的妆奁抬了过去。家里现在已经越来越热闹了。
早上天还蒙蒙亮,我就已经坐在了轩窗前,额娘为我上头。
看着镜中的自己,我一阵恍惚,从今天起就要嫁为人妇了,我终究还是要同这个时代所有女人一样相夫教子。命运总是这样无常,原来绕了一个大圈子,重又回到了原点。
“我的松萝啊,如今就要成为人家的姑娘了。”额娘笑着说,眼中噙着泪花。
“额娘,松萝永远是您的女儿,松萝就是嫁了人,也改不了自己的姓。”
“傻孩子。额娘啊看在眼里,雍亲王是真心待我们松萝,嫁了他,额娘这心总算是放下了……”
“额娘!”我心头一酸,扑在额娘怀里大哭起来,“是松萝不好,松萝太自私,让额娘为我担心这么多年……呜呜呜……松萝不孝……”
额娘搂着我也哭起来,拍着我的背,“傻孩子,又说傻话了……快别哭了,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。”说着又拿绢子给我擦眼泪。
我拭着泪默默点头。额娘又继续给我梳起头来。
一会儿,嫂子也来了,还有两个嬷嬷,拿着丝线给我开脸,痛得我直叫。然后是化妆,又一阵手忙脚乱。
“停、停,那个,脂粉能不能少打点?”
“妹妹啊,你平时又不多化妆的……这次就相信嫂子的,没错!”
“就是啊……您瞧瞧,啧啧,真美啊!”
“这叫美?这粉厚的,跟个日本女人似的……不行,擦了擦了……”
……
终于梳好头,化好妆,穿上嫁衣,下来就是等了。
我站在镜前,看见自己一身大红,竟有点认不出了。身上的吉服褂,绣着五爪金龙四团,前后正龙,两肩行龙。服装同亲王嫡福晋是一样的,唯一的区别,是头冠的东珠少了一颗,只有九颗。
“松萝啊,先稍微填填吧,不然要饿一天的。”额娘端来了一盒糕点饽饽,我一看,全是我爱吃的,荷花酥、莲子糕、如意卷、芦花饽饽、澄沙饽饽……
“好吃,”我拿了一个就往嘴里送,“额娘做的就是好吃……”一眼看见门口倚着一个小人儿,我笑起来,坐下道:“儿子,过来。”
小念走过来,偎在我怀里。
我给他喂了一个饽饽,他默默的吃完。我感觉到他有一点不对劲儿。屋里这会儿就只剩了我俩。
“怎么了?”整了整他的小帽子问。
他把脸藏在我怀里,闷闷的问:“妈妈,是不是不要小念了。”
我一愣,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:“说什么胡话。小念啊,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,妈妈怎么会不要你。小念要乖乖等妈妈来接你。”
他扬起小脸,眼中泪光闪闪:“妈妈,那个男人真的是爸爸吗?”
我点点头,把他搂在怀里道:“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,他就是爸爸。”
“可是小念不喜欢他。”
我怔住,想起那天的一幕来。小念虽然小,但是总能从大人的一言一行中了解到什么,因为小孩子会以大人们想象不到的方式来看待整个事情,而常常却非常透彻。只是我没有料到的是,他会说这样的话来。
我轻轻掰正他的身体,让他面对着我,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小念,他是你的爸爸,是妈妈的丈夫,妈妈爱你,爸爸也一样会爱你,他和你一样都是妈妈爱的人,所以,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,好吗?”
他垂下头。又蹭到我怀里道:“小念明白了。”
吉时到了。外面来迎亲的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我被盖上红盖头,拿着玉如意,又被嫂子扶着,踏着红红的地毯走出去。
门口的乐队早就已经奏响,锣鼓阵阵,唢呐喧天的。外面吵吵嚷嚷好不热闹。
我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一处,幸亏有嫂子扶着。
迎亲的轿子早等在那里,到门口的时候,换了两个人扶着我下台阶,进了轿。轿子一起,我就把盖头扯了下来。微微掀开窗帘,望回去,看见阿玛的脸上是我见惯的温暖的表情,额娘一边微笑一边拭泪。吉泰同晟佑并肩站着,一脸笑意。
快到了雍亲王府,这边更是热闹非凡。我连忙盖好盖头,轿子一落,轿帘被掀开,我刚要出来,就听见“嘭”的一声,忽然想起来这是礼仪上讲的新郎射金箭了,不过还是吓得不轻。
被人扶出轿,挂着绣球的大红绸子的一端就递到了我的手上。我知道另一端,正在他的手上,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。
然后认认真真地完成一系列繁冗的步骤,跨门槛,跨火盆,过马鞍,三拜九叩。胤禛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“等我”,我就被人领进内室了。
我坐在床沿上,揭下盖头,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,便仔细地打量起周围来。
屋子比较宽敞,墙上贴着喜字,入目皆是喜庆的红色。整个屋子被木阁和珠帘一分为二,内间卧室,外间书房。阁上摆了一些青花瓷、釉瓷、彩绘瓷等等,珠帘的旁边靠着外屋,还放置着一个大大的祭红。
外间虽然是书房,书架上其实也没多少书,心里就想着过两天把带来的一箱书都摆上。窗边是一个大大的书案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。暗暗欣喜,有了这些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吧。
“侧福晋,侧福晋,您怎么把盖头给取下了?盖头要王爷亲自揭才行!”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把盖头给我拿来。
我接过,笑着说:“不要紧,他反正还没来呢。”然后又坐回到床沿上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叫木香。”她恭敬的说。
我点点头,“木香是个好名字。很美的花。”她不好意思地望着我笑了,我才发现她的脸上有几点小雀斑,眼睛却明亮有神,面庞显得清秀灵气。
我说:“木香啊,有什么吃的没?能填肚子就行。”
她愣了愣,道:“有饽饽。”见我点头,立马出去了。
我无聊的坐着,正想倒下去,忽然看见床榻上一床的枣啊、花生啊什么的。我只能暗翻白眼,这古人的讲究也太多了些。
一会儿木香就回来了,端着一个大盒子,里面放着各色的饽饽,我一连吃了好几个,喝了一盏茶,终于差不多了。
然后又无聊的坐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,木香过来叫我。我一个激灵,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,蜡烛全点了起来,倒也如同白昼。连忙盖好盖头端坐着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然后有淡淡的酒气飘来。熟悉的气息包围了我。胤禛在我身旁坐下。
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,我看见胤禛的另一只手捏着盖头的下端,慢慢的将它揭起。
外面突然一阵吵嚷开来。然后是一叠音儿的脚步声。胤禛迟疑了一下,只好把揭到一半的盖头又放下。
“四哥啊,兄弟们闹洞房来了!今儿你可不准护着嫂子。”胤禟话还没说完,众人就进来了。一阵的酒气。
“就是,四弟,洞房三天无大小,是不是,十四弟啊?”老三胤祉笑着说。十四没有说话。
“四哥,规矩到这了,兄弟们也没办法呢。”是老五胤祺了。
“就是。”一众的附和声。
胤禛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,站起来笑道:“闹洞房是图个吉利,兄弟们有什么招数我接着就是了。”
“瞧瞧,九弟刚说什么来着,四弟啊,还没闹你就开始护着了。”
“依小弟之见,今儿还是来文的吧。”胤禩说道。
众人同意。
“我看不如这样,众人出上联让新娘对,要对不出,新郎罚酒三杯,再接上,若还接不上,再罚酒三杯。”老九你不会是故意的吧。
“好!这个主意不错。如此我先来了。”谁不知胤祉文武双全,只听他联道,“双飞却似关雎鸟。”
我想了想道:“并蒂常开连理枝。”
众人叫了一声好。
“红叶题诗欣赠嫁。”
我想了半天,实在对不出,只有摇头。众人都笑起来,胤禛喝了三杯酒,对道:“青梅煮酒庆余归。”众人又叫了一声好。
“钟鼓琴瑟莺歌燕舞。”胤禩联道。
我笑了笑:“白首齐眉花好月圆。”
“银烛高燃月避新妆应怯冷。”这是胤禟了。
我的脑细胞死了大半了,叹了口气,摇头。众人笑催胤禛,胤禛又喝了三杯酒,道:“绛纱好护风摇雅配不知寒。”
就这样,你一联我一句,我实在不擅长此道,胤禛因此喝了好些酒。
这一折腾,已到了深夜。就听见胤禩说:“今天也闹得差不多了,再闹新娘子该恼我们了。”
“八弟说得没错,四弟啊,兄弟们走了。”大家都称是。
然后胤禛把众人送了出去。
一会儿,就听见他的脚步声。他慢慢靠近,在我身旁坐下来。
我的盖头被揭起,眼前一片明亮。转过头,就撞入了一双温柔如冬湖的眸子里。他的脸微红,眼神迷醉。
“松萝。”他把我搂进怀里。
我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,笑着道:“胤禛,你醉了。”
他把脸埋进我的颈,半天说道:“我早醉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:“还没喝合卺酒。”
他笑起来,起身拿了倒满酒的合卺杯来。两人喝了交杯酒。他看了床榻上一眼,让人进来收拾了。
“松萝……”他搂着我倒在榻上,却半天没动。
我转过头一瞧,这个人竟是睡着了。他的睡颜柔和而安静,令我不忍叫醒。
我轻轻放开他的手,起来替他脱了鞋袜,又艰难的脱下他的褂子和外袍,扶好他,给他盖上被子。
我自己取下发冠,打散头发,卸了妆,脱了外衣熄了灯,也钻进被窝里。
在他温暖的怀里,我坠入了梦乡。
一觉醒来,天还未亮。
“醒了?”耳边传来他暖暖的声音。我转头,就见他正专注的望着我。
他将我揽得更紧,道:“对不起,昨晚我竟自己睡着了。”
我埋在他的怀里,没有说话,嘴角翘起来。把手偷偷伸进了他的里衣,触到了他结实的胸 膛。然后一路向下,停留在他小腹的时候他倒抽一口冷气,一把抓住我作祟的手。
“松萝。”
我扬起头,摆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:“我是不是要惩罚你?”
“松萝!”他翻身压住我,制住我的手,声音暗哑的道:“昨天是谁让我喝那么多酒的?”
我的脸热起来,瞪着他说:“我就是不会你们的这些风雅嘛,故意难为我。”
“我们?”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。
我自觉失言,忙推着他道:“你自己新婚当晚睡着了,还怪起我来。”
他在我身侧躺下,搂住我,沉沉的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我笑望着他,他的表情认真而诚恳,我吻上他薄而诱人的唇,问:“难受吗?”
他闭了眼,将我紧紧搂在怀中,低声道:“没事。再眯一会儿吧,还要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。”
我的心提起来,问:“皇上知道小念的事吗?”
他点头:“皇阿玛什么事不知道?放心吧,小念理所当然是要过来的。”
我想了想道:“你要爱他。”
他笑起来:“傻丫头。他是我儿子,我怎能不爱他。”
起床沐浴,用了早膳,再把在家制的带过来的唯一两瓶玫瑰露取了一瓶,去给嫡福晋那拉氏请安。
那拉氏拉着我的手坐下笑着说:“妹妹,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也笑道:“姐姐还是老样子。”
她摇摇头:“老了,眼角都有皱纹了。倒是妹妹你,一点没变的。”
“姐姐,这是我在家自己蒸馏制得的玫瑰露,带给姐姐尝尝。”
她接过,看着瓶子说:“看这个琉璃瓶子就觉得精致,想必是好的。”说着打开瓶盖闻了闻,点头笑道:“淡而馥郁,很好闻。难为妹妹想着,我就收下了。”说着递给了身旁的大丫头让收着。
我忙道:“不过是些小东西,姐姐不嫌弃就好。”
又聊了几句。看时间差不多了,就同那拉氏行礼告别。
回屋换了正装,胤禛就来接我去宫里。
这一次去紫禁城,心里又是别一样的感受。
坐在马车上,正在乱想间,手被握住,“紧张吗?”
我把头倚在他的肩头,笑着说:“丑媳妇见公婆,能不紧张吗。”
他搂着我说:“谁说你丑了。不过你也会紧张,真真难得。”
我抬头瞪他:“你是在夸我么?”
他似笑非笑:“以前在宫里那么久都过来了
回首又见他(清穿) 第11部分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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