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让西凌辰脸色蓦地难看了起来，沉声道:“你敢说你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吗？”
    听见这话，夜芷沫骤然冷笑出声，神情说不出的讥讽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敢？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了，以为全天下所有女人都得围着你转，非你不可？”
    西凌辰双手微紧，目光一片深沉，仿佛要看到她内心去，一字一句道:“如果你心里没有我，那为什么要对夏晴雪布那么大一局？”
    夜芷沫凉凉勾唇，唇边绽放的弧度仿佛要人命的罂粟花，声音凉薄彻骨:“纯粹是你们两个都恶心到我了，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都不痛快而已。”
    “恶心”两个字就像一把破空而来的利刃，在西凌辰毫无准备之际狠狠扎心了他心脏。
    那一瞬间，痛彻心扉，整个心鲜血淋漓。
    “你现在就是这样看我的？”他脸色微白，阴鸷一片的冷眸中隐隐颤动着痛色。
    夜芷沫讥诮道:“不然呢？有了未婚妻还想强奸前女友的男人，不是让人恶心是什么？”
    西凌辰鲜血淋漓的心脏又是狠狠一痛，倏地抬起手将她一把扯了过去，在夜芷沫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拽着她进了包厢。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拉回了夜芷沫被惊愣住的心神。
    “你干嘛？！”她大叫一声，那日被西凌辰强行扛进厕所的情形再次浮现脑海，阵阵恐惧感蔓延至心头，她疯狂地挣扎、拍打西凌辰。
    “放开我！你还想再强一次吗？！”
    声音尖锐，被恐惧感支配得甚至有些破音。
    西凌辰被她话中的字眼刺得心脏剧痛，紧跟着却是细细密密的愧疚蔓延开来，出触电般松开了她的手。
    夜芷沫几乎是立刻就从他身前跳开了，浑身竖起了尖锐的刺，双眼满是戒备地看着他。
    西凌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，竭力抑制着在胸口翻涌的情绪，黑眸中的郁色满满转变成了痛楚。
    几秒钟的时间他却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，最终他放下了自己身为军区大司令的骄傲，张开唇瓣，艰涩道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夜芷沫身子一震。
    西凌辰说出这三个字后却感觉身上一空，背负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，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。
    “芷沫，我该死，那天是我犯浑了，我不该一时冲动就想强要你。你要是想打我骂我我都受了，只求你……不要用这样伤人的态度对我，好吗？”
    夜芷沫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，只是眼中的温度却愈渐冷却下去。
    西凌辰心里一慌，心头陡然笼上一股强烈不安的预感。
    下一刻，便听面前的女人冷漠道:“如果道歉有用，还要警察干嘛？如果所有强奸犯说一句‘对不起’就想祈求宽恕，那这世上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不个个抢着去做强奸犯？”
    西凌辰浑身血液骤然凝固，明明是秋季，他却感觉置身冰窖。
    夜芷沫好似全然没有看到他泛白的脸色一般，继续道:“西凌辰，这世上不是所有过错都值得被原谅。”
    “若说之前在白垩山，我对你的感情断的不够彻底，有一缕情意死灰复燃了。那么重新回到东宁市后，我对你，只有与日俱增的反感和厌恶。”
    “我后悔自己瞎了眼，不光当初被你骗了感情狠心抛弃，还差一点再一次沦陷。”
    “你不知道，我有多么希望我们从来没认识过。”
    说完，夜芷沫便再也不看他，转身就打算离开。
    这时，身后传来了男人嘶哑的低吼声。
    “你真要这样绝情吗？”
    夜芷沫头也没回，微垂下去的眼眸中一片冷意。
    “你该庆幸我不是心狠手辣之辈，不然依你这般玩弄我感情，我会让你半身不遂！”
    “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对你的真心……”
    “砰！”
    重重关上的门让他愤怒的低吼声戛然而止。
    脑海里交织着夜芷沫刚才说过的那一句话，西凌辰只感觉心脏刺痛得越发厉害，就在这时，脑海里蓦地浮现出夏晴雪的脸。
    就像突然中了魔咒一般，他面色一白，“噗”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    夜芷沫出来后就站在门外扶着墙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心绪，完全不知道门内发生了什么事。
    过了几秒钟后，她收回手站直身子，将眼角那一抹红逼了下去，恢复一脸冷漠的表情，抬腿离开了这里。
    夜芷沫找到陆君擎所在的包厢进去的时候，陆君擎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，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。
    她眼角抽了抽，格外无语。
    尹倩站了起来，冲她点了点头，“夜小姐。”
    夜芷沫将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强行从脑海里驱逐了出去，对她露出了一个毫无异样的微笑来，轻声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    “这是我做下属应该做的。”尹倩的回答一板一眼。
    夜芷沫闻言，多看了她两眼，真是难得陆君擎那么不正经的人身边，会有如此正经的下属。
    “你跟我一起把人扶下去吧，我一个人扛不动。”收回思绪，夜芷沫道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尹倩淡淡应了一声。
    夜芷沫走进陆君擎后，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大的刺鼻，只不过桌上此刻已经被收拾干净了，也看不出他到底喝了多少酒。
    只是，她还是有些纳闷。
    “君擎哥这样的身份，也有人敢一直灌酒？”
    尹倩听见这话，沉默了。
    夜芷沫眼皮一跳，有了前两次的经验，直觉答案会比较雷人。
    果然……
    尹倩在一番短暂的沉默过后，说道:“今天晚上见的几个合作商都是喜欢喝酒的，总裁跟他们签下单子后，说要跟他们比一下酒量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夜芷沫嘴角抽了抽，“当我没问。”
    她打量了眼陆君擎高大的身躯，又看了看自己和尹倩两人的小身板，心里琢磨着，怕是她们两个将人弄下去还是会有些吃力。
    这样想着，夜芷沫便弯腰用手指戳了戳陆君擎的脸颊，道:“喂，还有意识吗？有的话自己起来走。”
    陆君擎不舒服地将在自己脸上动土的手挥开，然后上下眼皮勉强撑开了一条缝，看见夜芷沫的那一刹那，立马咧嘴笑了。
    “芷沫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    夜芷沫嘴角狠狠一抽，实在不忍直视他这幅蠢相，她能说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像二傻子一样的男人么？
    一旁，尹倩的眼皮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。
    “还知道我是谁就说明没醉得很厉害，我扶你一把，你起来自己走吧。”
    按下心头的无语，夜芷沫伸手去拉他。
    然而，手还没碰到人，陆君擎却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，长臂一伸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，头埋在她胸前拱了拱，低哑的声音像在撒娇。
    “芷沫，你好香。”
    夜芷沫那一瞬间脑子里直接炸开了，浑身血液直往头上冲，红晕从脖子蔓延到了脸上。
    最后，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，只是那双眼睛却几乎要喷出火。
    “陆君擎！”
    带着杀意的声音被她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。
    “女人，我在呢。”陆君擎又在她胸前拱了拱，丝毫不知自己这是在作死。
    夜芷沫头皮隐隐冒出黑气来，将牙齿咬得嚯嚯做响，猛地抬手，一把按住他的天灵盖，恶狠狠地将他的头给挪开了。
    尹倩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，有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“九阴白骨爪”这项武侠绝技。
    “你家总裁该治治脑子了！”夜芷沫这时将目光转向了她，声音阴测测的。
    尹倩默了默，才缓缓道:“总裁……只是看到您来接他太惊喜了。”
    一惊喜就可以借酒行凶吃她豆腐吗？！
    夜芷沫刚想吼上这么一嗓子，只是话到了嘴边，一个激灵，猛地回过神来了。
    她现在和陆君擎可是情侣关系，情侣之间做点这样的举动应该不算吃豆腐吧？
    夜芷沫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，怕被尹倩察觉出异常来，连忙补救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要是他哪天真醉傻了把别的女人当成我，那我非得揍哭他。”
    话落，却见陆君擎又要凑过来吃豆腐，夜芷沫黑着脸眼疾手快将他的头推开了，随即赶紧招呼尹倩跟她一起扶人。
    两人踉踉跄跄将陆君擎带到楼下送上夜芷沫的车后，都抹了把额头上渗出来的虚汗。
    夜芷沫冲尹倩笑了笑，“不早了，你也赶紧回去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    尹倩点了点头，却是没立即走开。
    夜芷沫知道陆君擎这个下属说话一板一眼，做事应该也是这样，要看见他们先离开了，才会走，所以打了声招呼后便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