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冷,比利刀还利,比任何东西都要恐怖、威严。
这就是万人之上的阴天子,一族之君的威仪,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轮椅倒地,少年匍匐在黄尘之上,却没有低下头颅,目光穿过幽火抵达白衣君王。
月光洒在粗糙的黄沙上,伞沿静静散发姝女的光晕,她碾踏月色。远山传来狼鸣,业火随脚步渐近愈发旺盛,火舌里恶鬼尖叫狰狞刺耳,与狼鸣相得益彰。
少年额头冒出豆大的密汗,眼珠子快瞪得掉出来,毫不掩饰地盯着她。
少年道:“陛下曾骂我为区区凡人逾规越矩,可今天,也为了区区凡人多管闲事。”
漠北夜风吹得衣袂猎猎飞扬,她眉间杀气更盛。
“又想降罪?我已经够了。”他捏紧骨筚篥,“陛下,这是人间,害人本便是伥鬼的职责,不要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雨师妾不善言辞,更不屑于与这样低劣的恶鬼交流,只是投来毫无感情的斜睨,驳斥道:“我此刻的身份是阎君还是鬼,亦或是多管闲事的路人,恐怕不需向你汇报。”
少年满目怨怼,桀桀笑着:“可是,当初我也是没有向你汇报,落了个万劫不复的下场。”
雨师妾道:“咎由自取,天子殿重地,焉能留你。”
少年道:“凭什么他害了我,我却报复不得?!”
当年,他为追随乐师犯下滔天大错,直到死的那刻才知道眼前的人是何等禽兽,他游荡许久,才偷来个混进判官殿的机会,找到生死簿挥笔疾书写下字字啼血的毒咒,咒乐师学画则瞎学乐则哑,命运多舛,永生永世活不过二十九岁,死于非命。
仅因篡改生死簿罢了,被人发现后便要处以剐刑,地狱果真名不虚传,冥府的剐刑果真太疼了。
惨白凄厉的脸上浮现七分讥讽之色,他扶好轮椅,袖摆随动作袒露出剐刑带来的鳞伤,狰狞丑陋的伤口像爬满蜈蚣。
雨师妾平静直起身子,袖子冷冷扫过月色,道:“往事作罢,我不杀你,快滚。”
少年不甘心地捏拳,冲周涣抬了抬下巴,道:“这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身躯。”
如果这样的身躯做成乐器,该拥有怎样的天籁……
“这样完美的身躯,却为世事忙碌,为披皮恶鬼平冤,实在枉废上天的好意。”
雨师妾沉默不语。
少年一拜,高声道谢主隆恩,携高昂的筚篥乐声隐进无边夜色。
高大的城楼抹了月霜。
大黄奔逐而来,绕周涣转了两圈。大黄见他迟迟未归,知道主人向来和神神怪怪打交道,定是又出了事,便找雨师妾相救,见他没事,黄尾巴快摇上天。
周涣摸了摸它的脑袋,对白衣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雨师妾道:“该我问你,你不至于这般废物,能陷入他的幻境。”
“本便未陷进这样低阶的幻境,我在伺机还击。”他嘟哝道,凑近两步,嘻嘻笑道:“倒是你,为什么这么快赶来了?”
“你没了命,不好向孟惊寒交代。”雨师妾道。
“只是因为这个?”
……当然不止这个,丢了纯阳血,轰动的不止神族。不过,这类事没必要向周涣报道。她抬目剜人:“你还想要什么回答?”
“那个鬼魂跟你有过节?”周涣想了想,过节这个词有些不合适,倒像雨师妾主动招惹他似的,改口:“他触犯了冥府的律法?”
鬼火在脚下炸开蓝色火星,她绕柳缓步,鬼火在脚后瞬起,吞噬柳树。
“他有执念,死后不愿投胎,篡改生死簿,被处以剐刑。因生前死于荒山狼爪下,成了狼的伥鬼,每逢月圆便要为狼寻‘两脚羊’。”
怪不得,此事他早打听过,刚才在衙门说的伥鬼便是这个,没想到见到正主了,可惜没缉拿正法。
雨师妾又道:“崔珏也因此请求投胎抵罪。”
周涣攒了攒眉,月色透过长睫照进眸子,似抹了层糖霜,道:“这和你先前说的不一样。”
她停下脚步,疑惑地望来。
他嗯了声:“你起初说的是崔判官感悟颇多,才请旨投胎。”
又一簇火星炸开,在裙摆诞出青蓝的青见花。雨师妾捏了捏额角,近日太过繁忙,记性愈发差了,道:“不必在意。”
她记性向来很差,许多前尘往事都不记得,一若想回想,眉心便传来刀开斧劈的巨大痛楚,令她不得不放弃。
柳树眨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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